香港有一些長期住在籠裡,或用鐵鏈栓著生活的小狗,叫做籠鏈犬。
鏈子太短,令牠活動範圍不足,糧兜及水都骯髒;住在籠子裡的,空間不足,小狗只能坐或躺,有些甚至不能站起身。沒散步讓牠大小便、腐壞食物、屎尿與蛆蟲混在一起。
阿青做了十多年的動物記者, 關注動物權益。她和幾個義工,會去探望籠鏈犬,幫牠們換水,清理環境,幫小狗滴蚤水,更希望跟主人溝通,幫牠們改善生活環境,甚至找新家。一切的緣起,是阿青的鄰居婆婆,養了隻叫狗仔的大唐狗。為怕村民投訴狗仔隨地大便,婆婆一直把狗仔栓養在花 園,也沒體力每天帶牠散步。阿青便早晚帶狗仔散步大小便。狗仔每次散步都開心得繃繃跳的, 青心想:「牠一定不是香港唯一一隻鏈犬,也不是最慘的一隻。」於是創立籠鏈犬關注組,希望鼓勵更多人關心身邊那隻籠鏈犬,或跟狗主溝通改善小狗的生活環境。
小狗被籠鏈困養的原因,不外乎是小狗太頑皮活躍,會吠人或太熱情撲向人。但據美國疾病控制 與預防中心(CDC)研究指,狗是群居的動物,長期沒同伴無自由會焦慮。攻擊性是一般犬隻的 2.8倍,所以,牠需要的是訓練和陪伴不是被鎖住。最初她一個人做,但一個人一雙腳,實做不了 太多,後來認識了做狗隻行為訓練員的謙,以及本來找她求救的義工Carman。
被栓養的狗,遇危險會沒法逃脫,如流浪狗來找牠交配也沒法逃。韓國近郊都有不少籠鏈犬,早陣子山火,村民逃難時也沒有釋放籠鏈犬,動物組織義工在烈火燒來前衝進火場把狗救出來,惟好些小狗還是被活活燒死。台灣或韓國都有關注籠鏈犬組織。台灣的《動物保護法》中,飼主未提供適當的生活環境,如食物、水、住所及醫療等。長期困籠或用鏈子栓養,都被納入不當飼養行為條例中。香港則只要有水有食物,便不構成虐畜。上個月掛10號風球,各區關注組的義工都去看 附近的籠鏈犬。大家見到田邊或有給狗仔躲雨的小屋、桌子底或鐵皮屋。但好多狗都在雨中拚命吠叫及搖尾。狗隻行為訓練員謙說,狗仔們未必知道小屋是躲雨空間,空間太小牠覺得不安全, 牠便會跑開。看牠吠叫、搖尾後把尾巴夾在腿間,就知道牠們其實很害怕,不是頑皮亂叫。
龍仔是一隻住在籠裡三年的小狗。街坊BOBO見到牠的籠子全是糞便,飯碗只得污漬及老鼠屎, 開始不時去餵牠吃狗糧。為牠尋家。因為空間有限鏈子太短,牠只懂站及躺,僅有的互動就是飼 主每星期一次清理狗籠及餵飼時間,所以牠很親人。來到BOBO家,一有壓力便會拉掉她家的窗簾;不懂玩玩具,甚至跌跌撞撞的不懂跑。牠聽過馬路的聲音卻沒看過馬路,很期待出門但在街上又害怕:「牠不會顧及有主人拖著牠,會突然亂跑。我們知道牠的背景,牠發展遲緩都沒法子。牠第一次跑時我們都喊了出來很激動!」BOBO:「浪浪與籠鏈犬真的有分別。被棄養的動物,習慣與人生活;流浪動物懂得生存;但籠鏈犬卡在中間,想親近人又不得要領,要自己生活又沒技能, 像活在世界又差一點的感覺,聽見都傷心。
大家可能覺得,這些飼主太可惡。無可否認的是,有個年代,有些人對養狗的想法確實不同。牠們的身分可能在人類之下畜牲之上。牠們的身分可能是工作犬,留在戶外才能好好看門口。飼主會覺得牠亂動太頑皮,卻未必知道小狗是需要社交,需要互動「放電」,否則會累積焦累的動物。謙是犬隻行為訓練員,養狗十多年,他都經歷過不太了解動物需要的日子。當年他養了十多年的小 狗QQ,因為患癌全身癱瘓,聽信獸醫的建議給牠安樂死。打針時看著QQ慢慢癱軟睡去,過去對 QQ的愧疚湧上心頭,覺得自己太不了解小狗的生活,甚麼都做得不夠好,最後一刻還自私地為牠決定安樂死。他看了許多影片,發現原來人可以學習了解動物的需要,人狗可以好好溝通,了解彼此需要,成為狗隻訓練員,填補了過去的遺憾。經過這段時間,青最想表達的是:「香港的文化 是指摘和批判。你看到留言都是,『養成這樣不要養』,然後詛咒他。但我發現,能幫到隻狗的話, 那應該香港就沒有辛苦的動物。所以才要走另外一條路,就是去溝通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