#MM｜88歲婆婆守護不到10人漁村 日日打掃洪聖廟及公廁守候新年前女村民三日兩夜製500底柴火年糕派鄉親小島曾位處英軍操炮區 得英國人類學家幫忙「執返條命」｜#700萬種生活 #4K
2026-02-23
#MM #700萬種生活 // 88歲婆婆穩守不到十人漁村 日日打掃洪聖廟及公廁守候新年前女村民三日兩夜製500底柴火年糕派鄉親小島曾位處英軍操炮區 得英國人類學家幫忙「執返條命」
聊起西貢滘西洲，多數香港人會想起高爾夫球場。但在島的另一端，隱藏著一個幾乎與世隔絕的老漁村。這裡平日只得約十個老村民居住。沒有便利店，沒有茶餐廳，甚至平日也沒有船班；只有逢周六、日及公眾假期，才有幾班街渡往返。
一姐今年88歲，在滘西村出世，是村長夫人，也是島上不到十名長駐的島民之一。女兒阿蓉與家人每星期會入一批菜和肉，帶入島給兩老補給。平時在島上打掃家裡、掃街、抹廟、洗廁所。她把從小到大節日一家團圓的相片貼滿四面牆及樓梯，成為沉浸式「睇相體驗」。得閒指著一張相，想起三嬸、四姑丈，聊起往事就笑翻天。
每年新年前，她跟女兒阿蓉與村民忙著準備「蒸糕前飯」及蒸糕儀式。
滘西村的傳統年糕，百多年來都用收在洪聖廟下的石磨，將糯米磨成漿，加薑及黃糖，用拜過神的柴火大火蒸成。一姐是這裡的總指揮：糯米漿的質感、柴火的火力、時間，她都一一觀察。朝七晚十二，連蒸三日兩夜。今年特別多人回港過年，一共蒸五百底。蒸糕的過程極為神聖，底糕蒸得好，代表全村平安幸福；相反就會帶來厄運，所以蒸糕時嚴禁島外人進入，大家都很安靜，怕說錯話激怒神明。
滘西村在五十年代高峰期有三百人居住。雖然是雜姓村，生活艱苦，但村民像兄弟姐妹般生活。一姐聊起時，多辛苦的生活都成笑話。今天島上已經沒有全職漁民——六十年代香港好多漁民也如此。但其實許多人當年都想上岸讀書、進工廠。七十年代工業蓬勃，漁民越來越少。現在Philip自稱只是「Part-time」漁民，周末有空才來捉魚幫補家計，買少餐餸。絕沒有想念舊時：「你問問李嘉誠會否捨不得做塑膠花？咁辛苦。」無人知李嘉誠還有沒有穿膠花，但肯定Philip捉到魚，覺得「唔駛食兩餸飯」會笑得像孩子。
沒有人在島上買地建新屋，整條村像停留在六、七十年代。唯獨路中間有一間白雪雪、細細間、頂頭有紅點的小石屋。布帶強是島上較年輕的一輩。十幾歲便出島，在船公司工作。現在不時駕船回來幫島民辦事、接載島民，或回來嘆嘆寧靜海景。去年他幫西貢海藝術節辦活動，把一間日久失修的石屋重修。昔日漁民的老石屋約二百呎大，木爬梯通往半層二樓，他都修好。
屋內收藏了布帶強年輕時買不了的唱機、膽機、黑膠碟，還有滘西村其他村民撿來、維修好的破舵輪。搬離小島的屋主女兒好開心。唱機和唱碟都真是七、八十年代產物，播起來喇喇聲「炒晒豆」，但正是當年的味道。布帶強笑說：「都係自己鍾意啫。別人可能覺得是垃圾，但自己一手一腳找回來的東西，是有味道。」
本來，我還想，如果這裡只得一座廟和故事館，即使我是村民，我會否這麼神心，為了一炷香、一餐飯、一底街坊年糕，年年回來又趕船回去？1952年英軍在牛尾海設操炮區，有些炮飛到滘西村前的海峽，漁民都逃到島上洪聖爺廟。「我十幾歲，好驚呀。」與居民同住的華小姐寫信讓英政府遷走操炮區。英政府後來把滘村洲上的客家人遷到白沙灣滘西新村。唯當年漁民被視為「流動人口」，無地權、沒得上岸。華小姐繼續寫，寫到政府最終把操炮區搬去火石洲。廟外還有個碑紀念她。那古廟，承載著一段外國人全力理解村民、並與他們一起「執返條命」的記憶。
看著一姐一天掃幾次、清洗幾次的廟、洗手間及空地，才知這裡原來是五、六十年代年輕村民一顆顆石頭砌成的。那句「自己一手一腳找回來的東西」，「沒有洪聖廟，條村便會散」，把一切都連結起來。
策劃：陳慧敏
主持：王樂琳
攝影：潘志恆 張志孟 陳慧敏
剪接：王樂琳
編審：黃碧珊
監製：鄭汝翹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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