家姐自四歲半患血癌 做化療扮唔痛安慰父母 為抗癌搬入麥當勞叔叔之家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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今年六歲的心瑜,是三姊弟中的大家姐,她有位小一歲的妹妹子淳和一歲半的弟弟朗朗,眼前樂也融融的一家五口,其實剛經歷完一場不容易的戰役。四歲半時原本活潑好動的大家姐,某段日子突然不斷發燒,起初醫生只是開退燒藥,情況沒有改善,父母帶她去驗血,結果顯示血液指數異常。「本來以為係貧血,驗骨髓後證實白血球異常,簡單來說,就是血癌。」媽媽Ceci 回憶道。 「我們起初無法接受,因為家族裡沒有相關病史,而她本來很健康,忽然患重病我們感到非常無助。」爸爸Ferris起初只告訴女兒這件事血出了點問題,後來經由住院的護士及醫生,每天都用不同方式與她溝通,心瑜慢慢意識到自己生病了,而這病亦比較嚴重,需要長時間醫治。

治療初期,心瑜要接受密集化療,類固醇藥令她外貌迅速改變,臉頰和四肢浮腫,脾氣暴躁,由乖巧聽話變成會追住爸媽尖叫打罵的孩子,「吃藥期間會有回藥氣的時間,一個月她大概有四天情緒穩定,才能真正變回原來的樣子跟我們溝通。」

藥物同時令心瑜食量額外增加了三至四倍,期間令家長心碎的部份是,當時心瑜做背針(腰椎穿刺)療程前晚上九時到翌日下午三至四時都不能進食,令孩子捱著餓去抽骨髓,同時落針後慘不忍睹的情況:「背針的針孔都很大,落針後心瑜要躺在床上,有時姿勢睡不好血就會滲出來,一整張床都是血。」

二人形容家姐是他們第一個女兒,整個育兒過程都靠自己摸索,凡事親力親為,所以對她的感情特別深,她生病時無助感亦特別重,Ferris 說每次的化療都像「送阿女上刑場」:「她明明害怕得全身在震,但因為怕我們擔心而笑著說唔驚。她痛時總是會扮沒事,說不痛。她覺得自己是姐姐,她總會想堅持下去,做榜樣給弟妹看。」

化療讓她由長髮變成光頭妹,四歲多的她起初不願再照鏡,無法接受自己變了個模樣,到後來樂觀的她卻幽默起來,說自己醜醜的,卻有點像飛天少女豬士丁,「我們當時跟姐姐說,醫生會開一些神奇藥,吃了會先脫掉頭髮,但之後就會變成長髮公主,所以姐姐很期待。本來擔心心瑜脫髮怎樣跟她解釋呢,誰知她說要扮細佬,當BB吃奶嘴;本來我們找朋友製作了長髮公主故事的短片,準備了公主的假髮,但她都不需要。」本來留了一把長髮的妹妹因為心疼家姐,更說想一起剷光頭。現在已慢慢長回頭髮的心瑜束了一頭清爽短髮,子淳至今仍會想陪家姐一起剪短髮。

Ceci本身是補習老師,Ferris原本做物業管理,2022年他準備創業從事環保及農業工作,一家更搬到沙頭角方便打理農務,在鄉郊展開新生活不久,Ceci亦懷上第三胎,當一切漸進佳境,準備迎接弟弟來臨時,心瑜卻突然生病了。二人馬上停下手上工作,Ceci亦辭去全職,全力照顧女兒,「Ferris本來已經用了大部分積蓄去創業,當時只餘下少量積蓄,突然停工就等於零收入,經濟壓力完全無法承受,所以心瑜一出事,就覺得人生完全失控,只能聽天由命。」

當時一家住在沙頭角,坐一程車到醫院要兩小時,兩公婆需要輪流照顧姐姐,又要趕返屋企照顧二女。每天Ferris晚上在醫院陪心瑜過夜,Ceci翌日早上八點接更,那半年是他們最黑暗的日子。Ceci一度患上抑鬱症,「每天都很擔心會不會是我們最後一天;面對妹妹時心中就很愧疚,覺得今天又來不及回家陪她,已經很久沒有在她家課冊上簽名,學校旅行又去不了。可能別人會以為小朋友沒有媽媽不行,其實是我沒有了女兒不行。」

二人每天需要來回四至五小時到兒童醫院照顧女兒,亦曾因為姐姐哭得太激烈被鄰居投訴,最後需要搬屋,加上心瑜出院後,一旦出現發燒等突發情況,必須一小時內回到醫院,所以當時醫務社工,建議他們入住觀塘的麥當勞叔叔之家。麥當勞叔叔之家是專為患嚴重疾病的兒童和其家庭,提供暫住服務的地方,有完善的住宿與生活配套,支持小朋友度過住院治療時期,亦方便家長日夜照顧病童。 他們搬入家舍那天,爸爸忙著搬物資去家舍,媽媽則在醫院照顧女兒,但就在這時候Ceci突然穿羊水,老公來不及趕到,她只好一個人搭的士去醫院生仔。「一到醫院情況非常急切,大約半小時內就誕下弟弟,生完後我只跟護士說,可不可以讓我離開,我想先出院,直接去兒童醫院陪心瑜。」

子淳當時只有三歲多,有段日子因為父母要長時間陪病,只好讓她住在公公婆婆家,這段分離在她心中種下陰影。「她變得沉默寡言,可能會在床邊偷偷哭泣,又說一定是自己不乖,所以爸媽不回來、不再愛她;更會自我催眠說爸媽很愛自己,每晚都有陪自己睡覺。」但實情是父母都在醫院。「我們都很自責,完全忽略了妹妹,現在我們讓她做回可完全倚賴父母的寶寶,做回寶寶應該做的事。」如是者,他們搬入家舍三至四個月後,就接二女過來一起住,初生弟弟當時暫時交由祖父母照顧,但那時候Ceci每晚仍然堅持回去探望和餵奶,數月後就將弟弟也接來家舍一家團聚。

而在家舍生活的日子,亦帶給他們一家很大的慰藉,這裡不只是住宿,還是一個溫暖的支援網絡。「每次在廚房煮飯,其他家長看到我一人帶三個小朋友,大家就會走過來幫忙,不是順路幫我買餸,就是主動說幫手煮飯,好讓我顧好小孩,甚至他們會煮好飯菜拿去醫院給我和心瑜吃。同路人的支持令我們很感動,因為當時還要頻繁往返醫院,整個人都比較壓抑,始終困在四面牆之內,但這裡有更多同路人可以傾訴心事,大家會理解彼此難以跟家人朋友說的苦況。」

去年十月心瑜病情趨穩定,正式搬離家舍,一家五口現在搬回市區,Ferris亦開始重啟事業,為了維持家庭開支及支持公司運作,他每日做朝九晚六的物業管理文職,回家吃飯休息一下,晚上就去當巴士的滅蟲員,工作至凌晨四時才回家。Ceci跟Ferris至今偶爾仍會回家舍參與活動,期間碰到曾一起生活的舊鄰居,心情欣慰又複雜,「大家的小孩都在走向康復這條路,不少跟我們一樣都已完成療程搬走了,亦不希望在家舍再次遇上,有時跟其他媽媽聊天,大家總會笑說不知道認識到彼此是幸運還是不幸。我們現在每天都會在群組傾偈,已在計劃等仔女病有好轉,就一齊約去旅行。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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