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6歲高學歷女生 另一半曾進戒毒所 入元朗山旮旯森林幼稚園旁開Cafe 幫SEN小朋友做訓練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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幾年前,一條元朗山旮旯的村莊中,出現了一家「森林幼稚園」,學校旁邊有間咖啡店,經營這裡的老闆,一位是高學歷、擁有兩個碩士,人生一帆風順,卻患重度抑鬱症的「兒科康復師」;另一位是曾染毒癮,生活糜爛過,卻因為愛情而改變的廚師。

老闆阿謙是大廚,負責煮食;本職為孩子做兒科康復的老闆娘Esther,負責幫助SEN(特殊教育需要)小朋友做訓練。每天中午12時,這裡會變得異常熱鬧,咖啡店聚集剛接完放學的家長和孩子,父母在吃飯,孩子在跑跳、玩狗狗,走到那高過自己幾個頭的吧枱前踮高腳尖,問「謙叔叔」取啫喱。

Esther一年半前開了名為「幸福森林咖啡館」的小店,她本職為「兒童發展及特殊教育顧問」,開店後跟旁邊的森林幼稚園合作,將前身是由村民開的士多的三層舊村屋,變成可以讓家長等小朋友放學、食飯、親子聚會的聚腳點。「我會走進學校跟老師合作,讓裡面有需要幫助的小朋友有多點支援,留意到有行為、情緒問題,或者大小肌肉、感覺處理上需要幫助的孩子,就會安排他們跟我做一對一的訓練。」 在很多人眼中,Esther一直都是開心果,成長在幸福家庭,一家人關係融洽,讀書生涯也順利,進到想讀的大學心理學系,人生可說是順風順水,卻在三年前忽然患上抑鬱。「我修讀第二個碩士的時候,情緒就起伏不定,飯不想吃,不能上班,做不到事情,朋友約我我會失約,全日都躺在床上哭,情況最差的時候,無時無刻都想自殺。不知為何會覺得這個世界很沒意義,就像掉進深淵中走不出來。由小到大身邊的人都說我很幸福,但那時最感受不到的就是幸福。」雖然Esther家人有遺傳性情緒病及SEN,令她患病機會大增,但她說情緒病這回事,有時都可以是沒原因的。

在很多人眼中,Esther一直都是開心果,成長在幸福家庭,一家人關係融洽,讀書生涯也順利,進到想讀的大學心理學系,人生可說是順風順水,卻在三年前忽然患上抑鬱。「我修讀第二個碩士的時候,情緒就起伏不定,飯不想吃,不能上班,做不到事情,朋友約我我會失約,全日都躺在床上哭,情況最差的時候,無時無刻都想自殺。不知為何會覺得這個世界很沒意義,就像掉進深淵中走不出來。由小到大身邊的人都說我很幸福,但那時最感受不到的就是幸福。」雖然Esther家人有遺傳性情緒病及SEN,令她患病機會大增,但她說情緒病這回事,有時都可以是沒原因的。

Esther自言是「共感人」,很容易代入別人情緒,對別人感受亦很敏銳,對方放負不開心時,也容易被對方拉下去,「其實情緒病可能是你的瓶子,一直裝著你的壓力,只是剛好那時候瓶子滿了,爆了。」

「以前我的同學或者朋友總說,我一定是最硬朗、最有抗疫力的那個人,我沒想過我會有抑鬱症。」Esther感嘆香港沒有「情緒科」這回事,所以沒有人教你要怎樣處理你的情緒,大人也會有自閉症,身邊的朋友亦可能有情緒病,然而無形標籤令很多人不敢宣之於口。所以咖啡店的出現,也是她能好好安放自己的地方。「這裡很偏辟很隔涉,好像去了民宿,感覺就像在這裡養病。」

第一次看到這小店,會令人聯想起以前總會在咖啡店遇上愛情的台灣偶像劇,而巧合地,這個地方亦有段愛情故。三年前,Esther因為情緒病要做高強度運動分散注意,而去玩Wakesurf,阿謙因為人生失意想遠離煩惱,而去教Wakesurf,二人經歷人生低潮的人,在大海相遇。

「因為我的抑鬱症很嚴重,經常睡不著就去滑水,巧合地找了他的公司。」Esther回憶當時二人相識是因為自己的「麻煩」,阿謙笑說:「那時我是很不想接這工作的,因為這客人太麻煩,她要在A碼頭上船 B碼頭下船,卻只預訂一個小時,但剛好那段時間我又清閒就照做。她一下船那一刻我就觸電了。她的笑容令我很深刻,無論是跌落水,滑著水、上下船也好,她甚麼時間都在笑。」

阿謙中學時曾誤入歧途,18歲被人引誘吃了第一口毒品,試過欠高利貸錢,又進過戒毒所三次,人生最潦倒時,四年前因為一歲的女兒在他上車再進戒毒所時,突然叫了他一聲爸爸,讓他決意為女兒,一定要返回人生正軌。終於,他第三次終於成功戒毒。「我成功戒毒出來的時候,婚姻又失敗,跟前妻有很多爭執,唯一令我舒服的就是看著大海,所以我走了開船。幸好那一天我做到了這單生意,認識到這位麻煩客人,令我在低谷裡慢慢走出來。」

二人一起不久,Esther希望正視拖了好一段時間的情緒問題,著男友陪她看醫生。阿謙當時亦會手足並不是一個把情緒處理得很好的人,都是傳統叫細路「不准哭」的家長,也不會用言語表達,然而卻會默默以行動感染身邊人,「他當時有很多行動,想把我從沉在水底的狀態拉出來,例如帶我去滑水,駕船帶我出海,慢慢覺得有治療作用。」

「其實一開始聽到他的過去,意外地我其實不是很意外,就很平淡地接收了,困難的地方是要將他的背景告訴我父母,但他都用行動來告訴大家,他現在已不是以前那個人,我覺得他很有擔戴,有膊頭。」

「他跟我說我有個女兒,他以前是個很壞的人,我就很好奇了,這些人在電視我才會看到。」當時為了讓這溫室長大的乖女孩認識自己過去,阿謙帶她去酒吧、夜總會、燈紅酒綠的Party Room,剛好遇到朋友在吵架,在掃枱爆玻璃杯,Esther瑟縮在後面,那是個她沒接觸過的世界。「我不是炫耀我以前有多厲害,只是想跟她說,我以前是這樣子的人,但我會為你慢慢去改變,我不想讓她覺得我是騙騙哄哄的那種人,寧願早點坦白,讓她知道我以前的生活。」

「每人都走進來說:Uncle Him Him,我想食嘢,問我取東西吃,我覺得很開心。以前怎會有人尊重你,以前吸毒的時候,刮破臉皮都是為了毒品,但現在你站在這裡,變成小朋友的謙叔叔,我覺得自己讓人感覺完全不同了。」謙學過西廚,曾在西班牙餐廳工作,也是咖啡店的掌廚,除了西餐,每天都煮豐富的中餐「福食」讓員工一起吃,他常請街坊一起「試食」,不少因而變成熟客和密友。

Esther自小特別愛照顧別人,小學中學做風紀隊長照顧小朋友,大學專選處於弱勢的人跟他們一組,亦因為她在家中排第二,為了表現好給父母看,她總是希望看顧好哥哥又照顧好妹妹,可能總是在想人地,會容易忽略了自己。「普遍亞洲城市的家長式教育就是『不要哭,站起來、沒事』,小孩應有的發洩他們都發洩不了。很多人認為哭是軟弱的,所以我自小都哭得很少,去到抑鬱症的時候,好像哭了多年的份量。以前我準備課程教小學生表達情緒的時候,發現我是一個完全不懂情緒的人,最荒謬是,原來自小沒人教我如何處理情緒,其實情緒沒有分好壞,所有東西都有用。」

現在Esther病情漸趨穩定,但有時情緒變幻莫測,跟身邊人相處,出現不少挑戰。「我可以因為很微細的事掉進谷底,剛開始看精神科時,差不多每天都跟謙發生衝突。他看見我哭很不知所措,亦不理解,到後期如果我忽然在車上哭泣,他會正常地跟我聊天,我會哭著回答他,他想告訴我沒問題的。」二人衝突隨之減少,謙容忍和包容女友情緒能力高了,Esther處理情緒的能力都高了,「其實兩個人相處很多事情都是互相感染,我強勢的時候被她的溫和感染到,令到我個性變得隨和,當她軟弱時候,讓我見到我的強勢也能盛載到她,無形中她自己都堅強了。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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